深夜的咖啡店里光线很暗,也很安静,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我心碎的声音。
我依然看着她,她望着窗外,我从她的眼中看到平淡,看到漠然,看到一种让我心痛的感觉。
爱她是一种艺术,我一直这么觉得,我欣赏着爱她,爱她是一种惩罚,爱的很不容易,我陶醉着痛苦。
那年我大一,我却爱上了高我两年级的她。
我去听大三的选修课,她坐在我的旁边。我们用了一节课时间讨论欧洲的地理情况,用一节课的时间沉默。
“你的头发是咖啡色的,血液可以变成这种颜色吗?”我看着她咖啡色的长发。
“让我们用咖啡来为血液调色吧。”
我们坐在学校对街的咖啡店里,我看着她,她望着窗外。
喝咖啡,聊天。
苦涩的液体,跳跃的语言。
看着她在学校里安静地走着,寂寞的,自由的,冷淡的。
她没有戴墨镜,“炙热的阳光让我感受到梵高画里的温度,那种灼热是真实的。”她不顾眼睛的刺痛,望着天空中燃烧的向日葵。我用左手握着她的右手,用右手遮着她的双眼,用吻覆盖她的冰冷。让她感觉我的温度。
“我的心为你燃烧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我想要停留在那里面。
她直直的看着我,她的目光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,是平静的。
我的心就这么沉下去了,沉在她平淡的目光里,沉在令人窒息的灼热中。
她看着《挪威的森林》,这已经是她第三遍读这本书了,喝着不放糖的蓝山咖啡,这已经是她连着喝的第四杯咖啡了。
偶尔抬头望望窗外已有落叶的梧桐,深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呼吸秋天的味道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看着我,十秒钟之后,她说:“你对于我是百分之八十七的男孩。”
“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百分之百的情人,你相信吗?”
我笑着凝视她,什么也没有说。
她喜欢百合,白色的。她捧着我送给她的一大束百合,笑的很甜,像个孩子,只有这个时候,我才能感觉到她生命中叫天真的气质,我一下子有种很无奈的失落,但是看着她的笑,却很感动。
她喜欢莫奈的花,可莫奈没有画过百合。
我们坐在第七层楼梯的第十二级台阶上,长时间的沉默,我抽着烟。
“沉默的时候人的灵魂是坦然的。”她说她拿过我手里的烟抽了几口,然后咳嗽,她是不会抽烟的。
起风了,我把衣服批在她的身上,她看着自己穿着宽大的衬衫说:“如果我是男生,我是不会主动追求女生的。”
我笑了。
那天,雨下的很大,她没有撑伞,我紧紧的抱着她,我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里泪水,被雨水淹没的眼泪,可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,是一种心疼时的湿润,一种压抑时的释放。
第二天她毕业离开了这个学校。
我常常会一个人到以前和她去过的地方,回想同样的地方她留下的回忆;反复的看村上春树的文章,想象她心中不存在的那个百分之百的形象;盯着刺目的阳光,让这种强烈的光线穿透我的眼,穿透我的心,在心里留下燃烧后的灰烬,这种炙热的感觉让我很想她。
我坐在相同的楼梯上,抽着烟想她,突然很想听见她抽烟时咳嗽的声音,可只有心中寂静的回音。
“咖啡不能把人的血液染成咖啡色,我们也无法再继续,分开吧。”
她看着我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说。
我只是看着她,我什么也不想说。
她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,然后开始抽烟,很熟练的姿势,很浓烈的烟草。
很安静的两个人。
分开了。
她,一个我爱着,比我大两岁,特别的女孩。
我们的感情没有声音的开始,没有痕迹的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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